不堪往事烟云过(下)
我于新诗,领悟浅薄,所写的无滋无味,大都删掉了,留下来的很少。但对古代的唐诗、宋词、元曲、明清戏剧这种艺术形式,却特别偏爱,常常慕仿习作。故,古体诗入者居多。尽管也多不如意,却难以忍疼割爱,因而选入的就多一些。其实,这类诗不能算作纯古典诗,更不是什么律诗,可以说只是一种吸收了中国古典诗词及民间歌曲有益成分的“四六唱句”格式(即七言四句或八句唱词格式)的“自由体诗”,或者说是广义的含五言、七言、长短句等形式的“乐府体”诗。由于不愿受古体格律诗形式的捆缚,因而多为随感而发、顺口吟哦的即兴作,仅仿其形而不严守其律,只求大致得体、和谐,吟读顺畅、自然。虽然绝大部分的五、七言诗还是尽力向律诗形式靠拢的,但也不受其束缚。从音韵学上讲,律诗的格律规范,是相当科学的,但随着语言的变化,古音韵同今音韵有着较大的差别(如“入声”许多方言已消失、分流,而“平声”后来则分阴、阳等),从规袭用,有些与现音不符,今人读起来,也不顺口。为使现今的广大读者能接受并易于吟诵,我写这类“古体诗”多采用今日“普通话”之调韵,但也不那么严格,有些难免留有关中方言声韵的痕迹。律诗中的对仗手法,是古人做诗的一大创造,规整而活泼,灵巧而多趣。它既能给人以对称和谐的美感,又可增强诗意含蓄的魅力。这一手法,我是大量运用了的,只是亦不那么严格。也许同我爱好音乐有关,我较注意诗的声韵色彩(如首两句尾词多押同韵);也许同我爱好白居易诗有关,我较注意语言的平朴、通俗。这是为了让多数人能看得懂,听得清,摸得着,解得开。白居易倡导做乐府诗,主张“辞质而径”,“言直而切”,“事核而实”,“体顺而肆”,“又可以播于乐章”,以求“见之者易喻”,“闻之者深诫”,“采之者传信”。鲁迅先生说,新诗以嘴唱的为好,主张应写“易记、易懂、易唱、动听”的诗。毛泽东主席号召诗人应向古典诗词和民歌学习。这些,都是精辟的为诗之道。这些诗论,对我影响很大。尽管水平有限,在向民歌学习,向“歌诗”“声辞”靠拢方面,我是努力做了的。所选之诗,有些就是歌词(如《乡间大道车声高》、《长安行》、《杏树林里唱歌声》),有些是为民歌填词(如《五点红》、《安定生产又一春》中的春曲、灯曲、船曲、酒曲及信天游体、山歌体诗等)。由于诗经、歌诗、曲词及现今珍存于乡间的民歌,给了我诗作以巨大影响,如果说它具有较浓的民歌风味,是很自然的事。歌与诗相通,唱吟皆于声。在诗词创作中,我就有这种体验。每当进入写诗的意境,就象一曲音乐旋律的冲击力那样,总在脑海里激荡、撞击、回旋,一发而不可收,直到写得比较满意为止。有时真想呐喊,或浩唱,好象非此而不可为诗和为不了好诗似的。这恐怕就是诗也叫歌,歌也叫诗,诗歌不分家的缘故。正因于此,特意在集子的最后编入了少数或发表过或演出过的属歌曲、曲艺、歌舞剧的作品,那就是我从心底里唱出来的诗和歌。
就此集诗的题材而言,写农村,写山水,写文艺的居多。分别叫它“田园诗”、“山水诗”、“艺文诗”是合适的。这与我出身农村,熟悉农事,从事文化,熟悉艺术,有着密切的关联。当然也有遗憾。许多题材应写而未写,或写了的却没写好,扔掉了。这只能让它遗憾了。
为了醒目易解,我把所入选的诗,分归为十大类。即:①《山河醉》(写山水自然、文物古迹的)②《故乡情》(写怀乡之情,歌咏家乡风貌的)③《农家乐》(写下放劳动锻炼及山乡农村见闻的)④《群英图》(咏工农、作家、艺术家、评论家和文化界代表人物的)⑤《风云录》(写政治风云及国内重大事件的)⑥《竹简吟》(写学习生活及著书立说的)⑦《八音赋》(写观赏音乐、舞蹈、说唱、戏曲的感受的)⑧《独弹琴》(写自身经历、家庭生活、友人往来、养花种草及日常琐事的)⑨《童心谣》(儿歌、童谣、童话诗)⑩《瓦缶声》(即歌曲、歌舞、说唱形式的词曲作品)。
平生无意做诗人,山水醉心常自吟。
风卷雨声鸣两耳,欣将肺语付筝琴。
不堪往事烟云过,才赋闲情寄友人。
未冀红花烁旷世,只期绿叶映丹心。
这首名为《自吟》的诗,是我发自内心的感言,是我为诗之道的映象,也是我不配做一名诗人但却使其诗作面世的一个诗歌爱好者的自白。
这些诗,只是我走上从艺之路的斑斑足痕,——一些并不起眼、影影绰绰的足痕;这些诗,只是我培育自身生活之树的片片绿叶,——一些只愿扶花、不曾争艳的绿叶。
这些诗,无意要得到什么反响,只想盼来中肯的批评。
随笔草书,是为前言。
2001年12月4日于西安 龙门书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