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叶集》·前言·不堪往事烟云过
我爱诗，更爱歌。 “诗歌陪伴我走过了漫长的路，使我的步子轻盈了许多。我一边走，一边唱，多惬意，好舒心。望着祖国的大好河山，心儿仿佛醉了。我徜徉在生活的海洋里，是周身的舒畅。或采撷一朵野花，或摘下一片绿叶，那都是诗，也是歌。我吟在心里，夜梦中也在哼唱。醒来，弹琴，踏节，浩歌，是无比的爽快。只觉得，小鸟也在鸣和，朝霞也在伴舞。内心是充实的，情绪是激荡的。于是，我投入了日复一日的工作。忠心耿耿，兢兢业业，一切充满了朝气，还有诸多的幻想和向往······” 这是我做诗的一点感受。 我虽喜诗，但于诗道不精，很难找出几首好诗来让人看。只是在遇事有感而发的兴致下，勤于苦学，诚于练笔而已。偶有感，即草书。久之，便集了一大本，而且常常是随作续录的。 1997年3月，我因患椎间盘脱出病住院治疗，苦于静卧硬板床的无聊，拿些古典诗词来读，忽地想起了我过去写的那些杂乱芜章的诗作来，让家里人寻出一读。展页逐行，颇觉亲切。这是因为，它毕竟是映照我数十年步履风尘的真实记录啊！偏爱之情，难免有之,但仔细琢磨，却惭愧无奈。自知是难以拿出来让人读的。 清代袁枚诗云：“爱好由来落笔难，一诗千改始心安。阿婆还是初篦女，头未梳成不许看。”我的那些杂诗，尽管几经雕琢，不少诗也是在报刊上发表了的，但终还是蓬头散发，仍在梳理之中，哪堪照镜？“孤芳自赏”之后，是压在枕头底下的，怕的是让谁瞧见。未料，却偏偏被探视我的朋友们（其中也有诗友）瞧见了。他们砰击了我的保守、固执、思想不开放，说它也是百花中的一枝，应该出版面世。经再三思忖，我终于动了心，决定整理出版。1997年夏，开始整理、修订，归类、编目。也许由于过于小心谨慎，竟花去我三年多的时间。经多次修改、补充、调整、完善，才成了这个样子。 最早的诗，写于1956年，是反映大学学习生活的（如《上课遇雪》、《登图书楼》、《贵在苦读》、《写稿难》及游华山的组诗等）。那时我才20岁，创作思想，写作技巧，很不成熟。许多起步诗，反映了我那时的嫩思和稚气。1959年陕西师大组织我们一批年轻教师到秦岭南麓的凤县张家尧村劳动锻炼。这年，是我诗歌创作丰收的一年，大约写了50多首诗词和歌曲（见“农家乐”等章节）。有的发表了，有的被当地山民们演唱了。春夏秋冬，诗词歌戏，我都写。广阔的天地，田间的劳动，给我带来做诗的灵感和激情，也增添了我诗作的新意和情趣，更使我有机会锻练了我的诗笔。时仅23岁的我，真有说不出的高兴。这是因为我终走出了校门，走进了一个诗歌的广阔天地，一个抒写“田园诗”的自然王国。夜间，我还采访民歌手，记录、学唱凤县民歌。这些，对我的诗歌创作，都是大有帮助的。许多在教科书上学不到的知识，这时都学到手了。可谓心花怒放、硕果累累的创作昂奋期。深受山民喜爱并广为传唱的歌曲《红崖河两岸风光好》，就是那时写的。于1959年荣获全省高校文教职工文艺汇演一等奖、获1960年陕西省第二届职工文艺汇演二等奖并赴京参加了全国职工文艺汇演的女声表演唱《摘花椒》，也是那时在那里写的，其旋律还真的是在花椒树下哼出来的。于1961年在全国业余歌曲创作比赛中获一等奖的歌曲《好姑姑》和同时获二等奖的歌曲《新嫂嫂》，仍是那个时候写的。生活，给我以创作的源泉；农民，给我以深深的教养；劳动，给我以优厚的回报；荣誉，给我以奋进的力量。这时，只有这时，我才真正感受到了劳动的欢欣，农民的可贵，同时也品尝到了做诗的甘甜。可以说，至锻炼结束，我真的是满载而归了。 1961年底，我被调到陕西音乐家协会工作，1962年春节未过，即下陕北采风，次年又下陕南。陕北的“信天游”， 陕南的茅山歌，还有关中的秧歌、曲子、说唱、戏曲，都给了我丰富的滋养。1963年起，在咸阳、延安等地参加社教、农村蹲点多期，1970年又进南泥湾干校，后调陕西省文化厅工作，直至退休。连续的上山下乡，使我有更多的机会深入基层，接触农村。那时有个习惯，每每下乡，总爱采访当地歌手艺人，了解当地民风民情，也肯定要写点歌曲、说唱之类的东西，让当地青年演唱。象这本诗集中收录的歌曲《南泥湾精神大发扬》、迷胡曲子词《说唱新庄》（见“瓦缶声”一章）就是各在干校学习、社教期间于延安、咸阳农村写出并演唱了的。当然也写点诗词，实录那时的感受。 由于文艺工作的特殊性，我自然也有机会赴祖国各地游山玩水。那壮丽迷人的山川景色，那琳琅满目的文物古迹，那独特别致的民俗生活，那悦耳动听的南腔北调，自然还有那奔腾不息的生活激流和日新月异的新风新貌，都使我豪情满怀，激动不已。每每有感，则以诗歌咏。既是一种爱好，也成了一种习惯。甚至在我出国访问的日子里，也未曾停笔（见《西欧诗抄》）。于是，就有了这些即兴而吟、随笔而书的小诗和杂歌来。尽管思不聪敏，笔显笨拙，但我还是尽力而写，几经雕琢，且持之以恒了的。一首诗，那怕只有一两句（联）看得过眼或有点新意的，我便录而存之，容后再改。因此，经常翻阅，加工修改，成了闲暇之余的常事。象弹琴、唱歌一样，也成为我日常生活中的一大乐趣。 本集所选我年轻时写的一些诗歌，基本上保持了原来的面貌。幼稚的嫩苗、枝叶，同当年树木的年轮是相称谐调的，尽管今天看来并不如人意。
